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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4-02 10:59 伊犁日报  

这是一间十几平方米的地下室,中午时分,阳光从南侧小小的窗户照进来,地下室迎来一天中最明亮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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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小小的地下室,是77岁的锡伯族老人何晓的东布尔展览馆。60多把东布尔挂满了四周的墙壁。这些东布尔,是何晓一生的心血,也是他生命中最后的牵绊。

坐在窗前的一把椅子上,满头白发的何晓拿起他最喜爱的一把东布尔,拨动琴弦。

阳光下,琴弦闪闪发光,万籁俱寂。

在东布尔上花多少钱

一点也不心疼

几天前,这间位于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中天·锦宏名都小区的东布尔展览馆才刚刚布置好。为此,何晓忙碌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此前,这些东布尔都摆放在县老干局的一间活动室,但因为无人看管,不少东布尔被损坏,心疼不已的何晓将东布尔全部拿回了家。搬家时,不少老朋友来帮忙。忙完后,他请大家伙吃了一顿饭,花了一百多元。尽管平时省吃俭用,可只要和东布尔有关,他就突然变得大方起来。“不管在东布尔上花多少钱,一点儿也不心疼。”何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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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布尔是深受锡伯族人喜爱并广泛使用的乐器,由共鸣箱、琴头、琴杆、弦轴、琴马和琴弦等部分构成,规格大小不一。共鸣箱扁平、呈长方形,与哈萨克族乐器冬不拉的琴箱较为相似,琴框用四块梨木、杏木或核桃木等板料拼接而成,上下开有装入琴杆的方孔,两面蒙以松木薄板,面板中上部开有一个圆形音孔。琴头和琴杆采用一块长方形条状的杏木、桑木制作,长度与琴身相同。琴头上部扁而宽,呈铲形向后弯曲,下部开通底弦槽,两个硬木制弦轴分列两侧,左右各一,轴体呈提琴弦钮式。琴杆窄而长,为半圆形柱状体,前平后圆,上下等宽,正面为按弦指板,上端设有山口,下端插入琴箱的方孔中。面板音孔下方置有一个木制桥形琴马。东布尔的两条琴弦使用羊肠弦或丝弦。

60多把东布尔全部由何晓亲手制作,每一把东布尔的形状各异,何晓还给它们分别起了名字。比如他最喜爱的这把东布尔名为“布儿金”。“布儿金”在锡伯语中意为天鹅,它的得名是因为琴箱上部形如一只引颈的天鹅。另一把东布尔因琴箱形如弓箭,故名为“锡尔旦”。锡伯语中,“锡尔旦”即为弓箭之意。这些东布尔不仅形状各异,大小也相差甚远,最小的东布尔长不过五六十厘米,而最大的东布尔长约一米,酷似一把大提琴。

30多年来,何晓的时间几乎都花在了这些东布尔身上,“走路都在想,下一把东布尔应该做成什么样子。”

在东布尔上,何晓花费的不仅是时间,还有金钱。前些年,他的退休工资不高,妻子没有收入,为了东布尔,他几乎戒了酒,朋友请客也从不参加,因为吃了人家的,还得请别人。红白喜事,能不去的他尽量不去,因为去了就要花钱。

可是,只要与东布尔有关,他却毫不吝啬。这些年,他为东布尔花了十余万元,“像疯了一样!”他这样形容自己。

小提琴曾是他的最爱

虽然何晓为东布尔倾尽了心血,但他的前半生却与东布尔毫无关联。小时候,母亲和舅舅时常弹东布尔,可他连碰也不碰。

真正和音乐能扯上关系的是四年级时,他央求爸爸做了一把四胡。“那时候每个乡都有秧歌队,去听了几次,觉得四胡很好听。”这把四胡并不标准,琴箱是用铁皮制成,外面蒙了一层羊皮。四胡做好后,何晓只是胡乱拉了几次,就被邻居的哥哥借走,很快便不知所踪,何晓也一点儿没有心疼。

好听,是何晓为音乐痴迷的唯一原因,他最初迷上的却是小提琴。

初一的一天中午,他放学路过县文化馆,听到一间屋内传来悠扬的琴声,他好奇地凑近窗户,踮起脚探头去看,见一个人在拉小提琴。“小提琴的声音原来这么好听,我也要学。”他说。

学琴,最好的方法是参加学校的乐队。可学校的乐队招收的都是有一定基础的学生,任何乐器都不会的何晓根本没有资格参加。

初中毕业后,何晓考取了伊犁师范学校。教音乐课的关老师毕业于沈阳音乐学院,小提琴拉得极好,一直想学小提琴却没有机会的何晓喜出望外,立即拜他为师。

只是音乐课,远远无法满足何晓的渴求。伊犁州歌舞团有几位锡伯族乐手,每天放学后,他就溜出去听他们弹琴。为此,他还受到学校的批评。

毕业时,何晓有两个选择:去霍城县当老师或者去乌鲁木齐市当翻译。最好的选择无疑是当翻译,而他也通过了考试。可听说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文工团正在招人,何晓改了主意。

当时的县文工团只有十几个人,由于人少,演奏、演唱、舞蹈……每个人都多少要懂一点,何晓也是如此。“这支舞还在给别人伴奏小提琴,下一个节目,又去跳舞了。”何晓说。

虽然如此,何晓还是很开心。因为在这里,他可以学小提琴,这就足够了。

对于东布尔,何晓还是毫无兴趣。毕竟,有那么多比东布尔更好听的乐器。

再好听的乐器也是别人的

让何晓第一次重新审视东布尔的价值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那时,何晓在尼勒克县民政局工作。

贝伦舞被锡伯族人称为“生命舞蹈”,东布尔是贝伦舞最传统的伴奏乐器。然而,由于东布尔音量较小、外形不够美观,且只有2根琴弦,演奏曲目受限。随着西洋乐器的传入,除了一些老人,没有几个年轻人对东布尔感兴趣。“当时在县文工团工作时,团里都没有一把东布尔。跳贝伦舞时,因为没有人会弹东布尔,都是用录音机伴舞。”何晓说。

锡伯族人自己的乐器为什么没有人喜欢?为了寻找其中的原因,何晓决定回到家乡。很快,他就找到了其中的原因。“东布尔方方正正的,和其他乐器比起来,不好看也不精致。因为琴箱太小,声音也不大。”他说。

如何让东布尔能够重新被接受?何晓的想法十分简单,就是让东布尔变得漂亮起来。1995年起,何晓开始绘制图纸,在东布尔原来的样子上,增加一些装饰物。

1997年,当8把东布尔完成后,他发现,现实离理想还差得很远,“只是漂亮了一点,可是没有一点根本性变化。”

在原有的基础上,何晓继续进行改良。第二批做了16把,还是不满意。当时为了省钱,材料尽可能买便宜的,三合板都用过,结果做出来的东布尔太粗糙。一气之下,他把做好的东布尔全部烧了。

尽管这两次尝试都没有成功,却让何晓找到了失败的原因,因为一直没有跳出以前的框框。何晓决定让东布尔换个模样。

为了东布尔什么都可以豁出去

第一步,就是让东布尔由方变圆。“绝大多数乐器的琴箱都是圆形,显然有一定的道理,东布尔为什么就一定是方形。”何晓说。

在材料的选择上,何晓也挑剔起来,共鸣箱选用当地的松木,面板则是从乌鲁木齐市选购的桐木板。为丰富东布尔的表现力,他又打起了琴弦的主意。从2根到3根,从4根到6根,8根甚至16根,只要能想到的,何晓差不多都“折腾”了一遍。最终,他做出了自己满意的东布尔。

2004年,为保护自己的东布尔,何晓开始申请专利。如今,他已拥有东布尔外观专利35项,他发明的东布尔还在2004年分别荣获第四届国家专利技术优秀发明一等奖和第四届国家科学技术最佳成果“进步奖”二等奖。

2012年,何晓又自费出版了《锡伯族民间乐器——东布尔琴》一书。出版这本书,需要3.5万元。因为一下拿不出这么多钱,除了首付的1万多元,其余的2万多元,何晓只能每个月发了工资后,寄去一两千元。“出版社看我这么不容易,最后减免了5000元。”何晓说。

对于普通人,一生能够出版一本书就已经满足,可何晓还不知足。近几年,他又完成了《锡伯族民间文化艺术集成》一书的书稿。书稿中,他收录了锡伯族图案艺术、弓箭文化、民间音乐、民间图案和剪纸、贝伦舞等内容。可几年过去,出版一本书的价格涨了不少。他打听了一下,至少需要四五万元,差不多是他一年的退休工资。“豁出去了。”他说。

为了东布尔,何晓似乎可以做出所有的付出和牺牲。这间东布尔展览馆,就是他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建成的。在一楼的小菜园里,他还准备搭建一间工作室,用于制作东布尔,“死之前,怎么也得再做几把。”何晓说。

何晓为这些东布尔想好了归宿。“如果儿子愿意,东布尔展览馆就继续保留。如果他不想要,就把这些东布尔全部捐给县文化馆。”

而眼前,让他发愁的却是东布尔展览馆建成后,谁来看管?筹建之前,他并没有过多考虑这个问题。或许是因为他觉得,不该过多地考虑这些,他所做的,只是在完成最后一个心愿,再为东布尔癫狂一次……

文/图 记者 卢钟

责任编辑:法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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